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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4 又到六月四号六四二十周年,可能是各路民运分子最兴奋的日子。今天看到一篇题为“明天我们都是白衣人”的文章,为明天的什么游行造势,弄得一副自己很受支持的样子。各式各样关于六四的文章大概有两个意思,一是中共当年屠杀了手无寸铁,只是要求改良政治的普通民众,所以中共罪大恶极;二是现在国内有腐败,贫富分化等等问题,要是当年天安门广场上的那帮人成功了,大家现在就会自由民主,腐败和贫富分化等等问题都能解决。关注这个事情的人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二十年前的六月四号凌晨死在军队枪口下的那些人身上,西方的那些人也乐得只从这个角度做文章。死者固然值得同情,政府的决策者在这件事情上固然要受到谴责,但是如果仔细想想的话,他们真的死得那么神圣吗,良好的出发点真的就能指向高尚的行为吗?反官倒反腐败本身没有错,这符合国家利益。但如果发展到想颠覆政权,改变意识形态,政府一定会评估对国家利益的影响。学运在某种程度上还不就是外国势力和那些民运精英谋取自身利益的工具。良好的出发点,在各种势力的作用下最后变成了危害国家利益的类似政变一样的行为,所以当年如果军队没开枪,反倒是让人觉得奇怪了。而且这个事件更恶劣的影响是让中共意识到自己的政策有可能让自己覆灭,保守派有了更强硬的事实根据打压改革派。八十年代中共内部甚至有人公开说“我们现在是封建王朝”,可见改革派在当时的声音还是很大的,但是六四之后所有政治改革的萌芽都被铲除掉了。所以每次看到有人写“如果当年成功,我们现在就会自由民主…”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压根儿没这回事,也许我们现在也已经自由民主了。 西方民主和国家发展的关系,现在来看貌似是一个说不清楚的问题。民运宣传的一个主要的手段就是把民运成功和国家发展联系起来,一旦说道六四之后中国经济的发展,就说这并不能证明共产党当年镇压的正确性。平心而论,中共到现在为止干的还行,如果这还不能说明当年镇压是正确的,那么民运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就能说明他们当年是正确的?而且民运分子的所作所为本身就让人怀疑他们的真正目的。说白了,他们只是在幻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能在中国进行意识形态的转变,而他们的西方主子会心甘情愿的协助他们让中国走上自由民主富强…(以下省略若干字)的道路。可惜的是,那里有一个叫做地缘政治的东西。西方那些家伙才不在乎中国人是不是自由民主了,西藏的喇嘛是不是能自由的念经了,中国政府是不是向那个什么“天安门母亲”道歉了。这些东西只不过被他们用来向中国施加压力和虚伪的显示自己多么多么高尚。民运那些人也只不过是做条狗,混口饭吃罢了,拿了人家的钱,总得替人家叫两声吧。有时候在想,如果这些民运精英没有号召别人绝食而自己一餐不落,如果他们没有拿外国政府的钱,如果没有说“中国实现民主之日,西藏一定能独立”,我倒是可以考虑支持他们。不过事实是那么的残酷,也许民运永远只能在别国的土地上发展中国的民主事业了。 January 01 走过2008一直浑浑噩噩过着,转眼居然已经到年底了,看样子又老了一岁。除了可以放假,我几乎不觉得这个标志着时间流逝的日子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Lily趁圣诞假期过来看我。那个星期六早上我出门去迎接他们,走了几步,就听见很熟悉的声音从过道拐角那边传过来,一瞬间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次再会。说起来上次见面还是在家里,到现在整整两年了吧。收拾好心情,她已经出现在眼前了。看起来和印象中差不多,比原来稍微瘦一点,变成了短发,气色也还好。她丈夫给人的印象很实在。可能最近一年多电话打得太多,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见了面反倒觉得很难找到有趣的话题。整个上午她和本科同学聊着当年在学校的事情,我插不上话,只能坐在旁边想别的东西。偶尔认真听一下他们的对话,又想到已经到了年底,猛然觉得我们确实都开始老化了,连说话方式都开始和父母们有点类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个星期我都会打电话给她,或者是她打电话过来。聊聊工作,说说八卦什么的,感觉不爽的时候也倒倒苦水。我不记得来这里之前和她有过这么平和的对话,甚至都不记得给她打过电话,那个时侯总觉得她有点偏执和难以接近。时间确实可以磨掉人的棱角,让人觉得无奈,但至少现在我感觉我们对很多事情都有相同或者相似的看法,感觉没什么距离。反倒是原来经常联系的一些人,逐渐从邮件和对话框里消失了。 好久好久没见过日出日落了,不管什么季节,每天起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掉。早都失去了对四季的感觉,似乎也很久没体会到过类似“感动”,“激动”,“兴奋”,“幸福”的心情。逐渐变长的购物清单带来的只是越来越庞大的空虚,每天的生活很难让人能够切实的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有时候我在想,也许应该换种方式审视自身了。 办公室里原本坐在我旁边的师姐转学去她男朋友那里了,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在她旁边坐了两年,我经常问自己的问题是:我们是朋友吗?有些时候,我几乎可以得到肯定的答案,但很快她就找到机会把我的这种想法击得粉碎。即使是这样,她走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些伤感。看来我并没有完全麻木掉。 点开“秒速五厘米”,重新看了一遍,和原来很多次看过之后一样,还是感觉一阵阵心痛。有些东西,因为一时的懦弱,无可挽回的失去了,然后就留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心里面。 上面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东西,写完才发现其实自己还是缺乏勇气和毅力。曾经的坚强,只是存在于很单纯的生活方式里面。所谓的麻木和空虚,只是因为自己在逃避一些东西,或者是因为懒惰和懈怠,而不愿意去想,去感觉,去面对,放任存在的问题持续下去。是时候做出点改变了,因为我想在2009年和以后的很多年里面多追求到一些成功和幸福。 July 06 出门在外,本来就应该做好觉悟的星期六几个人一起去划船,去了一个在密西西比河旁边的state park。因为是长周末,来划船的人很多,等了好久才凑到三条船。最开始是在一条叫Wisconsin river的河里,一条小河而已,两边也没有堤坝,密密麻麻的树一直长到水里,岸边到处是倒掉的树,水是让人觉得恶心的深绿色,其实就是沼泽地。蚊子很多,我们都喷了驱蚊水,结果还是一路都有蚊子相伴,即使都划到河中间去了。一开始还蛮惬意的,大家说说笑笑,慢慢向前划。我们这条船控制方向有点问题,做了一些无用功,渐渐就落到了三条船的最后。河道弯弯曲曲的,我们一点一点前进。看起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我们又划得太靠近右边的岸,一节伸到空中的树枝迎面过来,我下意识的向左边侧了一下身子想躲过去,没想到的是这时候后面的人肯定也要向左边躲,这样的话船就会失去平衡。我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向左边倒过去,之后就看到水下的东西。这才知道掉到水里了,但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救生衣把上半身推向水面,我下意识的把腿伸直。还好这里靠近岸边,水只有齐腰深,我才能扶着船沿站稳。三个人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好在没把相机带在身上,摸摸口袋,钱包也还在,只是可惜了我的眼镜,买了才不到两个月.....怎么找都没找到。出来划船,本来就应该做好要掉到水里的觉悟,就因该什么都别带的,真是没经验。 我们本来想先把船推到岸上去,但是到处都是泡在水里的死树,根本没办法靠近岸边。只能把船弄到稍远处一个勉强能靠岸的地方。这可能是我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了:水里的淤泥把脚牢牢黏住,每走一步都很困难;船里面装着水,重的要命;一身脏水,无数的蚊子在围着我飞。原来看到电视里那些特种兵在沼泽地里行军的时候,感觉他们很酷,现在真的轮到自己和他们干同样的事情,才发现那只是舒服地坐在电视机前的时候才会有的想法,我现在只想回家好好洗个澡。前面的两条船也回来给我们帮忙。这时一条水蛇游过,大家一阵紧张,不过没发生什么。倒掉船里的水,重新出发,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方向控制的也还好,很快就进入密西西比河了,对岸就是Iowa。大河果然很不一样,河面宽得多,不过水还是黄绿色的。风吹到身上很舒服。我们沿着河边向前划,河中间不时有汽艇经过,激起一阵一阵的大浪,船摇晃的很厉害,感觉提心吊胆的。每次大浪过来,大家就停下不划,努力保持平衡,等浪过了再前进。有一阵我们被水流推到离岸边很远的地方,前面又有汽艇过来,大家只能拼命向岸边划,要是在这里翻船的话可就挂了。划了好久才又回到内河。几乎花了三个小时才完成全程,换了衣服坐到车里的时候我都要睡着了,而且第二天浑身酸痛。不过在沼泽地的烂泥里推过船,人生算是完整了吧:) June 28 真的要完蛋了吗?去年这里的降雪量打破了历史记录。四月初“春假”的最后一天,去买东西的时候还遇到暴雪。今年六月三号还在家的时候,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了冰雹,当时隔着窗子向外面看,只能看到一片灰色,暴雨夹着乒乓球大小的冰块在翻滚,房子后面很厚的有机玻璃都被打破了。六月八号在外面到时候正好遇到这里一百三十四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雨,附近的Iowa碰到了五百年来最大的洪水。似乎最经两三年以来天气开始变得很暴烈。小的时候,天气预报总是说某某台风中心附近最大风力有十级(或者十级一下),而现在在中国南方登陆的经常都有超强台风。想想看,好久都没听说过“风调雨顺”这个词了。
前几年“全球变暖”这个概念开始流行的时候,让人感受最深的还只是暖冬这种比较温和的变化。但是没想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气候就产生了让人生畏的转变。当然所有的国家都得做点什么,否则大家一起完蛋,但是如果要用影响经济发展为代价的话,美国这样的无赖国家就不会吭声了。毕竟,责任总是别人的,自己要的只有利益。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已经错过了发展经济最好的年代,如果提前三十年(哪怕只有二十年)开始发展经济,我们就可以赶上七八十年代那个可以为所欲为的时代,不用担心二氧化碳排放量这档子事情,油价又低得让人觉得幸福,而且也没有什么恐怖主义,当时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激烈的民族矛盾。外部环境在恶化,国家的内部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政府又有着不可克服的结构性问题,国家的前途真的让人觉得不乐观。只能自求多福,真的不想看到可怕的事情...... May 28 回家了 在外面玩了一圈,离开美国一个星期之后才到家。一直呆在寒冷干燥的北方,我都有点不习惯家乡湿热的天气了。在这个小镇里到处都是树,街上的垃圾好像比原来少了一些,空气似乎也没有想像的脏,而且混杂着栀子花的香味。一年多没回来了,最初的感觉真不错。其实和上海武汉那些大城市相比,这个小镇并没有什么变化,我甚至都没感到已经离开这里好久了,时间似乎在这里过得特别慢,即使现在是个飞速发展的时代。老爸的嗓门还是那么大,在外面的时候我还是得像原来那样提醒他小点声音。路上年轻女孩的打扮和我印象里也没什么不同,可能这就是所谓的“ 宁静的小镇”吧。 院子里很多老人都不在了,他们当年对我不好,所以我也不感到难过,但是颇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没人打扫的树丛满是落叶,原来开出满树繁花的桃树也死掉了,球场上奔跑的小孩看起来很陌生,迎面走来的大人也都不认识,即使我还是微笑着点点头,心里的疏离感却还是一阵一阵袭来。儿时的玩伴们早都四散了,这个时候回到家乡的就我一个而已。昨天下了巨大的雨,忽然想起高一暑假的一天晚上,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也是雷声大作,雨很大,猴子一脸严肃的跟我们说:是不是世界末日了?猴子现在也在千里之外,回来的时候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去看他,挺内疚的。但兄弟就是兄弟,在电话里面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从心底里感到亲切。也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了,但愿他一切都好。没回来的时候,平时打电话回家总是觉得老爸老妈罗嗦,现在还像对待小孩一样,什么事情都要管,还美其名曰“建议”。刚回来那几天老爸很高兴,吃饭时还要来点酒,几杯下肚就开始话多起来,把他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都跟我说了一遍,还说我现在社会经验不足,要教导我一下,免得以后吃亏。这些二三十年以前可能有效的经验在现在看来多少有点过时了,我只能一笑置之,但是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说话,我觉得我们的心很近。爸妈都是很含蓄的人,很少直白的表达感情的,他们偶尔感情流露,我反倒觉得不自然。在他们罗嗦的时候,我可以静静的体会他们的感情,一个人在外面孤单寂寞时间长了,看到有人关心自己,感觉真的很好。 在家干了一些徒劳无用的事情,居然有比较强烈的挫折感。可能因为很少干没成效的事情,也不是经常失败。然后就被教育了,于是试着去习惯这种感觉(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因为据说以后还会遇到这种情况的。但还是有好几天心情不佳,精神不好,开始想回学校,也许发篇paper之后就会感觉好些吧,一方面的挫败可以从另一方面的成绩来修补。在家的时候,已经不像一年多以前只知道吃和玩了,真的觉得有点长大。其实现在也必须长大了,因为马上将要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残酷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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